牧羊神的午後

大量劇透，慎入！

誓，以言約束也。
但是你我心裡都清楚，能終生不渝，將誓言貫徹始終的力量並非來自語言。

因為這劇，我回頭重看了易中天「品人錄」裡的雍正篇。發現這次讀來很多地方都豁然明白，之前卻比較像在看教科書。所以，我是那種一旦對學習的目標有移情作用時，吸收能力和記憶力都會事半功倍的人。

雖然看戲的是傻子，但我還沒笨到被戲牽著鼻子走。在真真假假的劇情裡，總能嗅出來編導有沒有誠意，故事說的是不是認真，嘩眾取寵的演藝我一瞟就知道，我的人生也沒有閒到用看戲來消耗光陰。所以，看劇就跟閱人一樣，值不值得看下去，半小時就知道。

步步驚心裡，除了太監宮女們是一定得有的花花草草外，其他角色不管大小，都負有下梗和解梗的重要任務，當真缺一不可。但我的精力只夠為四個人書寫，四個我最有感覺的人，並按私人情感程度依序為文。

玩物這兩個字總是要和喪志連在一塊兒，但玩物會不會喪志，是看個人自制力的功力高低；玩賞美好的事物，不耍氣粗不陷泥淖的，何來喪志。劇中當若曦問四爺喜歡玩什麼，四爺的回答是：「我不玩的。」若曦問他喜歡荷湖怎麼不常來？四爺說，「沉溺於旂旎風光，只會失了心智。」

但看劇彷如玩物，一旦收進眼底上了心，難免給自己營造一輪氛圍，暫時走不出去；裡面總有些東西讓我目不轉睛，一再把玩。

會破例給內地的劇開文，原因不過兩個字：「好看」。

「步步驚心」喚起我年少時對歷史的熱愛，也再次掀起我近來面對死別的傷慟。因為原作者對康熙，雍正的正史下了苦功，加上她的想像力和歷史邏輯彼此環環相扣，讓這部戲先天就有了良好體質。之後，香港的導演，以及劇中演員們的到位，還有服裝道具音樂的搭配，甚至在編劇加入或修正一些原著裡沒有的元素後，竟能錦上添花的讓全劇更為完整動人，實在是很難得，也才讓我對這部戲整個另眼相看。

這劇值得回味，但以後未必會重看，因為35集真的很耗時。但這也是第一齣，我沒有動到快轉鍵，而是一集一集給它看完的連續劇；因此為文留個紀念。也寫給我親愛的父親，若他還在，我們父女倆一定會為雍正和八爺開個檢討會。

過去這一年，看了好幾部電影都很失望（除了Inception)。反而是回過頭去看收藏的老電影，尤其是BBC的古裝迷你影集百看不厭。就拿被翻拍過好幾次的Wuthering Hights來講，我最喜歡2009年的BBC迷你影集版本。

這種經典長篇巨著絕對不能循著肌里去拍，最後會變成冗長的解剖課；改編之後也很難討好每個人，因為絕大部份讀者都對這本小說投射了自己的感情反應。如果編導沒進入狀況，再好的演員也演不出那種巨大的愛恨恢恢；1992年Juliette Binoche和Ralph Fiennes就被糟蹋了，現在聽說2011年又要再度重拍咆哮山莊，讓我還是充滿了期待啊。

如果你想看傲慢先生演出時裝劇的愛情電影，那你可能要失望了；因為「A Single Man」徹頭徹尾講的是老人家對孤獨和死亡的恐懼，是那種老人家看了會因了解而心碎，年輕人看了會因為太遙遠而嘆氣的電影。

故事從1962年的一個星期五早晨開始，也結束在同一天的深夜裡；述說一個年屆半百的英國文學教授孤獨悲傷的一天。

老友小愚在格子貼了一篇她回應格友的短文，題目是「15分鐘內提出15部最心動的電影。」

這個好玩，我索性在自個兒家裡也開出一份名單：

有雷, 慎入

 

 

 

如果你是個凸肚肥男或暴牙俗女，我想沒有人會相信你是心甘情願與阿龍長相廝守；如果你像喬治叔叔一樣是個型男，老一點，可是很有魅力的話，那麼，當你雙手插在褲袋裡，大聲地說：「我就是喜歡一個人自由自在沒負擔！」時，四周才會對你投以欣羨的眼光，而不是不屑或同情的恥笑聲。

 

這是老實話，很難相信醜女沒人愛都是因為笨蛋不懂得欣賞她的內在美，除非我是她娘或是她的心理醫生，我才會摸著良心扯謊：「妳是一個聰明又獨立的女人，根本不需要男人。」

 

這也是人性進化史，小時候被教不可以說謊，稍長要學會說「善意的謊言」，善謊說多了，自己騙自己已非難事，騙多了自己都信以為真，等到有一天，又一個小朋友跑到你面前跟你說：「你跟12 歲的小男生沒兩樣。」

 

咻！你的熱氣球爆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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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光片羽的愛情難有後勁，所以，期待的是一飲就醉。

又或者，應該像看了極為精彩的極短篇，十分鐘之內起雞皮疙瘩，接著有一種氣流從胸膛竄到鼻腔；所以，編劇要很聰慧，很犀利，很透徹。

「紐約，我愛你」（New York, I Love You）跟我的預期有些出入：它很生活化，卻缺少智慧；它有幽默，但是老梗太多；它有故事，但是推不到高峰。但是，把這些期望值歸零之後，我還是相當喜歡這部電影（好故事多過壞故事），也不會拿它跟巴黎的故事比較。

我到底還是跟紐約比較熟。

以前念初高中的時候家教很嚴，電視節目一律禁止，唯有碰到一些好的電影長片播出時，我那一對影癡爹娘才會破例讓我坐在電視機前。

所以，我沒看過瓊瑤的電影，也沒看過古龍的武俠片，倒是在那種似懂非懂的年紀時，看了「齊瓦哥醫生」，「亂世佳人」，「魂斷藍橋」............一堆至今還是堪稱經典名片的電影。

當我四十歲再把這些老片子拿出來重看時，居然有點「震驚」；因為我竟然還記得二、三十年前的印象和情緒，當下對照著現今的心境，不知道是該感慨還是給自己鼓掌，因為當年的黃毛丫頭只通了任督一脈，而中年歐巴桑可比段譽練成六脈神劍哩。

我看「學生王子」（StudentPrince）時應該是初中吧，早熟的我已經情竇初開；電影裡的王子配美女加好聽的歌就是我彼時的印象，記憶最深刻的則是片末王子坐在馬車裡愁眉不展的那張俊臉，對於情人未成眷屬是一整個的愁悵和不捨。

多年以後，我和女兒併肩重看這部電影，你猜怎麼著？我竟然掉淚了；卻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樣的理由。

等待，堅持，尋覓的歲月對我來講，都快成為一種驀然回首的瞬間了；然而，每每看到這些用幾小時寫幾十年的故事，我會沉溺。

1969年的南韓，也有戒嚴，也有學運；也有南北韓的勢不兩立。那個年代的不安來自太多的不確定：熱情會變成毒藥，知識也許會將你打入黑牢，轉眼之間可能和親愛的人流離失散...........

那些我未曾經歷過的苦難人生，全都是從書裡或是銀幕上揣測來的；年輕的時候也許只在片尾看到了「未能終成眷屬」的遺憾，掉幾滴淚。但現在的我彷彿代替主角們活過了那二、三十年；體會了別人煎熬的人生，比那個揮袖擦眼淚的少女要沉重太多了。

電影從昔日的學生來拜訪六十多歲的尹教授開始，問他：「您這輩子，有沒有想再見誰一面？」學生在一個尋人的電視節目作編劇，說他們總是能幫別人完成心願。

有的時候，一個好故事，是從一個好問題開始。

警告:內有劇情地雷，不喜勿入。

「妳知道嗎，我會愈活愈年輕，跟別人都不一樣........」

「啊，那真是不好受，對吧？因為你愛的人都會先離開這個世界。」

班傑明沉默了，他從沒想到這一點。

「班傑明，」老太太溫柔的說，「我們這輩子都無法避免失去親愛的人，一定要這樣的啊；不然，你都不知道他們對你有多重要。」

命是定數，運可改途；信與不信之間，因果或是宿命，那個答案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。

電影「Lucky 7」裡，Amy的母親患了癌症，過世以前在紙上為心愛的女兒畫出一條「未來」，母親的筆就像水晶球一樣，預告了Amy的童年，學業，工作，以及她將在十六歲那年開始談戀愛，在六個戀愛以後，她會嫁給第七任男友。

青春無敵，但歲月更無情。

偶爾在小螢幕上瞥見十幾二十年前的電影，都會驚嘆一下：「哇，那不是誰誰誰，居然這麼年輕？」忘了如果自己一邊捧著高中畢業紀念冊一邊對照鏡子，也就是這般心情。

一片隔一秋，十幾二十年前校園電影裡的青春偶像，今天如果稱不起大場面，大多只能隱身在眾多的臨時演員裡晃心酸；物換星移，如果連射手星座都可以從星空中消失，人生裡的變化也不稀奇了。

林格爾（Astrid Lindgren）寫「強盜的女兒」（Ronia, The Robber’s Daughter）時，已經73歲了；難怪，有一股老僧入定的禪味。不管強盜的世界裡有多麼粗俗無禮，狂嘯野蠻，每翻過一頁，總是不自覺的微笑；到後來，彷彿整個人可以遺世獨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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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是「粉絲」（fans）？就是義無反顧支持你深愛的偶像，雖然不是至死不渝的愛，但至少是盲目的愛；不管他作了什麼事，你都站在他那邊沆瀣一氣就對了。

很長的一段時間，我失去了感覺；那個經驗是把心關在白色的密室裡，人卻照樣在花花世界裡無神地晃盪著.........

1968年"殉情記"片段

原來的心態，只是想看看，好萊塢會把這部電影改編成多道地的美國口味。

「觸不到的戀人」曾經讓我很感動，但是當時的中文翻譯又讓我在很多地方都看得霧煞煞；我想，當時大概有百分之七十是陶醉在音樂、湖景以及全智賢的氣質裡。所以，雖然很感動，卻沒有到淚沾襟那般花容失色。

今天，The Lake House卻讓我紅著雙眼，臉頰，手心，手背上全沾滿了含鹹的淚水（因為沒有準備面紙，只好用手抹臉）走出戲院。

* 心的傷口，要貼上時間的紗布 *

小的時候參加女童軍，最熱衷的遊戲是打繩結；總是好奇，為什麼結是活的？不管打法再複雜，只要知道從哪裡鬆綁，結很快就散開了。

那麼，是否所有的心結也都有活路？伸出雙手，耐心地去摸索那個迷宮的出口，總會找到解套的頭。唯一的問題是，要用多長的時間決定你要不要放棄？

一個溫柔誠懇的好男人，在愛情的路上好像總是惡運連連；不知道深情款款的好男人在這個時代是不是也算過氣了，怎麼看Allen都覺得他的角色好尷尬：哥兒們把他當怪胎，女人則是不把他的博學多聞當一回事。是吧，憑著對海洋生物的一股熱情，就可以在水族館裡作超時義工的男人，這不是稀有動物是什麼？相對於Erin 的灰心，Allen 倒是遲鈍的快樂些，因為他還沒意識到，他缺的另一半在這世上難尋，如果沒有緣份，也許這輩子都找不到了。

Erin呢，總是站在窗口看著屋外的世界，彷彿隔著一層玻璃，自己的世界就安全許多。那些人行道上的陌生人，酒吧裡循廣告而來的男人，車廂裡擦身而過的過客；誰才是她要的答案呢？愛情，向來就沒有答案的吧。就好像手中在捏造陶器時，雖然心裡已經有了模子，最後的成品總是會有點不一樣；不是技巧不好，也不是三心兩意；是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接觸和摸索，這才找到了最自然的型貌。

人生的愛情，不也如此？

愛情的力量到底有多大？可以排山倒海？還是開天闢地？

當Johana握著一紙他的脈搏紀錄，說她擁有他的心跳聲時，真的好想相信，一見鍾情的心動就是愛情最美麗的開端，因為是出自單純真實的喜歡，因為不曾用條件和定義去策劃愛情。偏偏，是飛鳥愛上了魚，是一開始就註定沒有答案的苦戀。

然而，愛情賜予的力量就是不懼不棄的勇氣，兩個人都想張開雙臂擁抱愛情，以為全心全意的愛就可以讓魚失水的呼吸，讓鳥斷翅的行走。我們都曾經這樣高估過愛情的力量，不是嗎？愛情的盲點掩蓋住所有不協調和吊詭的畫面，想說視而不見也能安然地生活著。但終究是各人有各人的極限，牽的再緊的手還是被兩道不同的路給一根一指的掰開了。

每個人多少都曾有過一點促狹的邪念，一些無傷大雅的陰謀吧；所有的男人和女人，性子裡總藏有那麼點的巫性，不有害他人健康的。

熱戀情深的時候都在想怎麼讓對方死心塌地，許願，發咒，拜拜，找些小小的魔法偏方來鞏固愛情。可是，「要小心妳許的願哪！」如果妳不再愛他的時候怎麼辦？一往情深的男人變成了鞋子上的橡皮糖，怎麼都剝不乾淨，求神問卜得來的熱情變成苦苦相逼的糾纏，怎麼收場呢？所以，兩情相悅才成為愛情。愛情既不是唾手可得的獎賞，也不是不擇手段的牽強附會，那不是早早夭折，也會蒼老的快。

生命如果淺嘗即可，

就不會有隔世的宿醉，世事人物畢竟身外之物，今生能帶走的，唯有不捨的回憶。

不經生老病死，沒有七情六慾的天使，自然沒有不捨，但是想問；「在人間的時候，你最喜歡什麼？」Seth既然不能冷眼旁觀生命的來和去，遂對每一個接走的生命問同樣的問題；答案都不一樣顯得有趣，但畢竟是別人的答案，所以他還是不懂，為什麼透過一個不經意的接觸，女人的眼神會成為一個男人此生最動人的畫面？

「觸摸究竟是什麼感覺？」

被人遺忘是一種無奈，不能遺忘卻是一個永遠的傷口，在癒合的表皮下藏著一層鹽。

完成不了的船，不曾改變的房間，想讓時空停在她存在的時候。好像整個世界是睡美人的城堡，偏偏只有王子醒著，周遭卻是個死城，什麼都沒有變，也什麼都不具意義，因為活著的只有一個。「我從此失去了方向感，沒有指南針，沒有地圖，妳曾是我唯一能倚賴的北極星，卻消失的無影無蹤………夜裡夢見妳的微笑，早晨醒來後仍然被那股溫馨平靜的氣氛包圍著，我會試著讓這樣的感覺留在心裡，愈久愈好。」

時間的分分秒秒不能複印，逝去的愛人是絕版的真跡，我們都會想一輩子珍藏著。Theresa因為這份刻骨銘心愛上Garret，也因為他對過去依依不捨的固執而選擇離開。「那個房間對我來說太擁擠了。」

Sara 說：「對於緣份，你不必了解，你只要相信它就好了。」多大的勇氣啊，去相信一個你並不明白的事情；命中註定不等於終生幸福，算命大師也許可一言命中誰是另一半，可也沒有什麼品質保證書。緣份究竟是上輩子誰欠誰的舊帳，還是今生誰愛誰的圓滿，誰有標準答案呢？

不管相不相信，我卻喜歡Sara和Jonathan能鼓起勇氣再試一次。婚姻畢竟是個人的終生大事，不為父母，不為家人，不為朋友，更不是只給對方一個人幸福。對於深愛過的人，如果不能結合就應該忘記他；如果不能忘記就要死心；如果不能死心，請一個人承擔心碎，不要把另一個人拉進來變成怨偶。所以Jonathan在見到Sara之前就取消了婚禮，因為知道自己不並真心愛著Halley；當時的Halley一定很氣很痛很恨，可是，還是不要十年之後再對著Jonathan吼著：「你既然一直愛著Sara，為什麼當年不取消我們的婚禮？」她沒有愛對人，起碼不用好幾年的青春去交換這個殘酷的事實。

開始循著舊日的記憶和軌跡去尋人，只是，這個年頭人事已非的速度往往只是彈指之間，何況這中間還是數年的大斷層。一張布魯明岱爾百貨公司的信用卡收據，一本也許早被別人收藏的舊書，一張不知在哪個皮夾裡的五元美鈔，都像那張被風吹散在廢紙堆裡的電話號碼一樣，你知道它的存在卻茫無頭緒。看著他們不斷的錯過彼此，想到的卻是自己行走在不同的城市中，失落和嘗新的心情並存的記憶；旅行雖然是去一個陌生的地方，我卻總是要在那裡才能認真的看見自己，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。Dean和Eve都對好朋友說：「這樣瘋狂的舉動不像你。」事實上，Jonathan和Sara卻是透過這麼不像自己的尋人方式，才看到了自己的最愛。我們人生都需要｢離開｣的過程，離開現在，離開現況，離開周遭的人；唯有離開才能旁觀，而旁觀者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