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elected Category: 交換日記 (4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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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姚珊:

收到妳信的同時,我心裡就偷偷的竊喜,因為自己的詭計又再一次的得逞了。

這是相識了二十多年才會有的共鳴與默契,知道怎樣的氣味會讓妳著迷,打動妳心底深處的那一根弦;即使只是人民幣不到二十元的生日禮物,而郵寄的費用遠超過禮物的價錢,但是那份價值與意義,送禮的人跟收禮的人都永難忘記,妳說是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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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ar 厚華:
 
包裹收到了,在除夕的傍晚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你說不好意思,這是遲到的生日禮物;對我來說,「被記得」這事,一直都跟歲月形影不離,二十二年未曾中斷的祝福,哪來什麼遲到不遲到的!
 
可是啊,你其中一個禮物害我哭了,真想罵人:「好娃兒,你害我,大過年的………」
 
那份禮物叫做「生日快樂」。
 
我以為,這樣的電影不過是在心情裡放進淡淡的一搓哀傷,很快就會被日常生活的流動沖散了;我以為,愛情電影裡的「犧牲」,愚蠢和真愛只是一線之隔,用「犧牲」想換的不過是旁觀者的眼淚;讓看過的人哭過,該了結的情緒也就在起身關機的那一刻。
 
唉,失算了;這一回,遲遲走不出那種關機以外的範圍。
 
你說,如果你是小米,你當然希望知道真相,然後陪著小南走最後一段路。
我說,如果我是小南,在健康的時候不敢明說的愛情,在生病以後根本說不出口。
 
小南的決定如果換給了別的故事,可能會變的很矯情、很做作;但是,放在小米和小南的十年裡,我總覺得那樣頂好的;他至少讓那份絕望晚到好幾年,只要那個「生日快樂」的祝福年年都有,她就能保有「他始終記得我」的小小幸福感。他和小米,那種戀人和知交之間的默契,一定要在很多很多年以後,才能讓她相信他是無可取代的。傷感的是,當她終於準備好了,他卻被迫走開;而他們的十年卻是永遠都不能重來一遍了。
 
「有多少愛可以重來    
有多少人值得等待
當愛情已經桑田滄海    
是否還有勇氣去愛………」
 
這是你寫的詞呢,有多少年了?不止十年了吧?在小米和小南的故事裡唱這首歌,感覺真好。你是不是有偷偷的感動到哭?因為你寫的歌,在這麼多年以後還是被記得,並且被拿出來放在一個亮度和溫度都恰到好處的位置。
 
時間到底是厚待我們的,對不對?四十年的人生裡擁有二十三年的友誼,人生能有幾個回合去培養這樣的友情?
 
於是,忽然很想寫封信告訴你,真喜歡這卷電影,它讓我哭了;也因為小米與小南的故事,我知道自己即使活到中年,終究還是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。卻喜歡這樣的自己,在失去青春之後,並沒有忘了怎麼大哭、大笑、感動和心痛的自己。
 
謝謝你,我親愛的老友,謝謝你飄洋過海送來的「生日快樂」!還有,祝你新年快樂!
 
 
現在眼睛很紅的姚珊
寫于 2/20/20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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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ar 厚華:
 
寫著寫著,我們的交換日記又記錄了將近一年的生活心情。最近很自然的開始「回顧」這一年的變化,這才注意到,我部落格的行事曆上,兩種不同的顏色快持平了;那些勤於筆耕的記號愈多,是否意味著這個人生更有料了呢?今天對自己發出了這麼一個問號。
 
從2004年開始和你寫交換日記之後,文字已然成為一寫一省吾身的複檢劑;雖然從年少以來就不曾和寫作斷了線,卻是這幾年才真正懂了那種無故的堅持。作家楊照曾經以為寫作只是保留曾經青春,實踐理想證據的手段,但寫到某個程度才理解:「那原來還可以刺激、甚至逼迫青春和理想不那麼快從生命舞台上隱退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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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姚珊:

妳相信報應的嗎?老實說,我一直對「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」這個說法是不具信心的。看到許多為非作歹的人依然活得好好的,而一向善守本分的自己遭遇這麼多的磨難,卻只能微笑的告訴自己:「好好傾聽老天爺到底要告訴我什麼?」為了繼續生活下去,我習慣,同時也接受了。

妳的來信裡提到的「恐怖事件」,對我來說就像好萊塢電影的畫面一般,只會出現在銀幕上,彷彿不可能出現在生活週遭的。電影的劇情總會有許多的巧合,只要早一秒或是晚一秒,就改變了劇中人的命運;我們寧願相信那是編劇的巧思,當然也是電影最吸引人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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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ar 厚華:

本來就打算今晚要寫日記的,只是原來並不知道今天會發生這麼多事。 

從九月底到現在,還不滿一個月的時間裡,美國有三所校園裡接連發生槍殺案;今晨,我們住的這一縣北區13所學校發佈藍色警戒,因為有學生報警說聽到有人計劃持槍到某校發動威脅,於是風吹草動都要預防是龍捲風的前兆;讓我想起2002年,也是剛入秋的10月,大華府地區的黑槍狙擊手曾讓眾人作驚弓之鳥,每天提心吊膽的將孩子送進學校,自己則像宵禁般深居簡出。生活是那樣戰戰兢兢的還要繼續下去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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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姚珊:

給妳寫這篇日記的時候,我已經回台灣好幾天了。回台之前,我本來應該是忙碌不堪的工作,因為碰到了十一的假期,北京公司也將有一個星期的長假,再加上工作上可能會有的異動,突然之間空閒了下來,而且使得自己什麼事也不想做。

這段日子我睡得很不安穩,一方面是多夢連連的困擾,然後是不管前一天晚上多晚入睡,隔天總是在一個定點清醒,就再也睡不著了。你會說我心裡有事吧!?是這樣的:我的週遭出現了一些很沒素質的人,那種喜歡踩著別人往上爬的,一直是我最輕蔑的,雖然我有著「老子不爽,不幹行了吧!」的氣魄,但是那口被出賣與污陷的氣還是嚥不下,為了不與之一般見識而降低了自己的格,我還是選擇當個膽小鬼,回家避難與訴苦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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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ear厚華

這年頭,凡事搶時間比較重要;大城市裡幾乎都用地鐵穿梭來去,只能在黑漆麻烏的甬道裡呼嘯。於是,我想起了藝專最後一年裡的通車生涯。

板橋不是個大站,清晨裡只有平快車在軌道上跑。但我喜歡坐在火車上看著窗外,一格格的窗櫺很像分格鏡頭,東方的樹影日昇對我緊追不放;我的白日夢便在窗口冉冉昇起。到了停靠的月台上時,眾生相是個精彩紛紜的中場休息;總會記得哪一站裡該有誰會走入這個灰盒子裡。偷看某人的側臉時,順便也幫他寫一則故事。那段不被日晷牽著鼻子走的舊日,當真是把生命都用在美夢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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