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行於我,是一種沒有侵略性的擴展版圖;身心視野的領土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拿下來的。所以四十歲的時候沒有故步自封的窘困,有自己的天空,而那片天空很遼闊。
今年秋天剛開始的時候,我就想要去南方的山林了;北卡羅萊納州有一個城堡,它是每次開車南下都差一點到達的地方,而這差一點在長途駕駛而言,往往就是多一晚的行程。如果全程在高速公路上疾馳,至少要開八小時;如果是和山路纏綿,一天都不夠。而選在十月底從馬里蘭州到北卡,當然是想在藍色的背脊上(Blue Ridge Parkway)和秋天顏色廝磨一番囉。
於是,在只有三天的空檔裡,把Biltmore Estate 放中間,藍色的背脊擺前後;大事底定。
出發的這天清晨,水氣凝重,陽光整個淹在乾冰似的白霧裡。我們心裡算計的是,在天黑以前,在到達Biltmore Estate之前,至少要走一個森林步道;氣候不好等於是幫忙作了決定:先上高速公路直達北卡的邊界,等下午天晴了再爬上藍色的背脊。
即使是在高速公路,沿途也都是油彩筆霑染出來的色彩;要專心開車,也要分心看風景,還好周五的早上一過了大城市之後,車海就像被摩西兩手一翻給推開了似的,時速75英哩(120公里吧?)風行無阻的霸氣,真像是回到學生時代。

即使是開在66 west公路上, 也能大享眼福
午餐以後的陽光,仍然有一點愛現不現的情緒,但是沒有下雨就算是好運了。兩點多,我們從一個看不到任何瑞士影子的小瑞士(Little Switzerland)鎮進入山區,往南尋找一個通往紅果樹瀑布(Crabtree Falls)的步道。說是山路,峰迴路轉的曲線當然是婀娜多姿,只不過不是蛇腰,那路圍寬敞的讓人安心,絲毫沒有被逼上峭壁邊緣的驚悚感,偶爾還可以找到空地路邊停車看壯麗山河。只是天色不佳,傻瓜卡農多半只抓到灰色,小小的不滿足。